深圳往天津的25小時 (火車班次Z186 往沈陽北)

天津南開區
二之一

如果不數算日子,離開了原本的城市,就不像和時間接軌。畢竟我喜歡怎樣就怎樣的時候,時間對於我的規範就不明顯了。譬如我總是半夜醒來,沉睡第二遍然後再開展新的一天,其實對於大部份人來說已經是過了大半天。也是為了拍攝一點東西,總在奇怪的時間往外跑。

但是在車廂裏不一樣。

車廂是無聊而侷促的存在,還有各式各樣的忍受。困在被分發的空間裏,你聽着每一個有的沒的話題,那些交疊的聲浪並不見得如卡農般和諧,只是枯燥的重複。廁所和洗臉台到底有沒有可能像JR或新幹線那樣乾淨整潔芬芳?你願意忍受,因為這是你用你能力範圍所能負擔的金錢換回來的暫存(暫時生存)空間。你至少有個可供參考的下車時間,所有不符合心意的事情終究還是會終結。

在人生裏呢?強差人意的生活難道不比旅程辛苦麼?可是生活是現實,逃不了。將我們這些孤獨出走的,把不知盡頭的生活分隔成一段一段跌宕高低的旅行,每個片段都那樣珍貴,看風景的每一眼,都當成是最後一眼。

2/7/2015

二之二

火車上的人、人和人們

把東西擱在硬臥下舖,被上、中舖遮過了的光線讓獨行的旅人有安心隱匿的地方。硬臥的車廂是那樣寬敞(狹隘),能容下兩個標準身材的人屁股貼屁股的走動。進到所屬的臥舖,早有因為稍為有點年紀的太太坐在旁邊的臥舖,一臉無助的說,好不容易把背包放到上舖置物空間了,行李沒有辦法,之後放在小桌。我想,那位太太是誤會了所有行李都要擠在上層。我把我的大行李安頓好,空閑起來的眼角餘光慢慢是地把焦距拉到老太太身上。那是一副瘦削的身子,掛著稍有不安的眼眸,因著未曾習慣臥鋪的狹小和悶熱,只交談了幾句,便拿起雜誌來讀。我看了看封面,是《讀者》,屬偽文青一類的我不禁有點不好意思,畢竟我不愛看流行文學類的雜誌。

那《讀者》原本放在上舖置物櫃的背包裏,這些時候,按照電影/小說的情節,不可能是她親自動手拿下來吧?另一名人物該登場了—熱心助人的小伙子。小伙子也是不可能一個人出現的,又不是言情小說橋段,那會有勇於追求夢想、瀟灑愛流浪的男角?

小伙子是和一群同事來深圳進行公司考察旅行的。不要問為何天津人來要來深圳,又為何回程的時候坐硬臥火車,而且還是分散到幾個不同的車廂。

太多事情的發生,沒有很合理的解釋,反正就這樣了。就像我拋棄了很安穩的生活,捨棄了理應很有前途的全職工作,背棄了親人對我的種種「穩穩定定找份工作賺錢家人生孩子」的期待,背着等人的135底片機和借來的雙鏡反光相機,拖着再有底片掃描器和幾件衣服的行李箱,坐在臥舖上寫着這些現代人根本沒興趣看的文字。

我感謝現時的一無所有,讓我有更寬厚的胸襟接納這世界更多更多我未知的事情。

1/7/2015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標誌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