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朦朧|Moroism

看了幾個展覽,突然有很多想法浮現在腦海中,想寫一篇比較偏門的深度文章,又怕太艱澀。這樣吧,假若你對藝術並不特別熟悉,但又有興趣學習,那麼就把這篇文章當作是介紹幾位用不同媒介創作而風格又近似的藝術家吧。

這是一個過分清晰的科技時代。

而每個在時代裏流行的風潮,到了極盛之時,必然會遇上反抗和叛逆。

高清監控鏡頭、全高清彩屏液晶體電視、越來越高像素的手機和相機⋯⋯時代的重點,彷彿是要讓人看見,並且看得更清楚。商業考量的社會,打產品刻劃成無所不能的形象,露骨地硬銷產品、服務的好處。

我們是不是忘記了,有一種美叫婉約,有一種視覺叫朦朧?


近日有一個跨城市跨媒體的藝術展覽,叫「新•朦朧主義」。可惜我來廣州的行程趕不上展期,與這個藝術展無緣。然而它給我很深的印象,因為的確,最近以朦朧為表達方式的藝術家為數不少,甚至有上升的趨勢。

有份參展「新•朦朧主義」的Shimurabros是以攝像為媒介的日本藝術家,他們拍過一個這樣的mv,是the HIATUS的《Walking Like a Man》:

http://youtu.be/eZMYPVQcikA

 

“Walking Like a Man" , the Hiatus. MV made by Shimurabros

很喜歡有點走焦卻又足夠清晰的畫面,心裏渴慕的女孩成了可望不可即的幻象,也像是一種夢魘般的存在。而作為主體的「我」,僅以單瞳來表達。整個mv是一個需要思考、把邏輯理順的情感故事。


想到情感,我想起了朦朧詩那種澎湃而複雜不明的情感表達方式。

——「朦朧詩是什麼?」

這個概念簡單來說就是指新詩裏多用象徵、隱喩、反諷、通感、暗示等手法,營造出一種形象模糊、不明所指的感覺。你彷彿讀出了什麼,但又看不清它實際的面貌,於是你得利用想像力去填補詩歌的虛無意境。

我們來讀詩吧。

北島《回答》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
看吧,在那鍍金的天空中,
飄滿了死者彎曲的倒影。
冰川紀過去了,
為什麼到處都是冰淩?
好望角發現了,
為什麼死海裏千帆相競?
我來到這個世界上,
只帶著紙、繩索和身影,
為了在審判之前,
宣讀那些被判决的聲音。
告訴你吧,世界
我—不—相—信!
縱使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戰者,
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
我不相信天是藍的,
我不相信雷的回聲,
我不相信夢是假的,
我不相信死無報應。
如果海洋註定要决堤,
就讓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
如果陸地註定要上升,
就讓人類重新選擇生存的峰頂。
新的轉機和閃閃星斗,
正在綴滿沒有遮攔的天空。
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
那是未來人們凝視的眼睛。

不明言其所指,是朦朧詩對時代不甘願的低頭。

在文革時期知識青年參與上山下鄉,懷着滿腔不安、無奈、對抗等情緒,只好寄托在文字上。

對比一下我們身處的21世紀,文字運用愈趨激烈。敢言的人透過說話表達立場,贊同者在同類人所建構的迴聲室裏附和,而反對者則冷言相向,有理、無理說不清。

在爭拗中我們急於以文字或言論為現實下一個判決。
而所謂的現實是極度模糊的虛像,理性的文字是帶有尖刻批判性的硬體,勉強把世界分割成固定的形狀,卻無法容納形體不定的善變情緒。


影像亦然。

一刻捕捉的影像僅是事實的一角,卻淪為很多人指控當事人的證據。

漸漸的,影像的真確性開始遭到懷疑。

對焦準確、事物形態清晰,這些攝影攝像的基本要求,難道能為觀賞者帶來什麼啟發嗎?

的確有的。

我們看見了戰爭和天災人禍的殘酷,看見了商業化影像對顧客群的潛移默化意圖,看見了網紅為炫耀而分享的生活片段⋯⋯

在這樣的年代裏,我們不滿足於這些眼睛看得見的清晰影像,於是開始尋求另外一些出口。
來介紹一個風格既朦朧又夢幻的攝影師:水谷吉法(Yoshinori Mizutani)。

他最新在比利時展覽的作品SAKURA,還有舊作RAIN、AMSTERDAM等,用抽象的畫面呈現了美麗、空靈的風景,看罷意猶未盡。

 

水谷吉法 / SAKURA

 

水谷吉法 / Amsterdam

 


這樣的攝影作品幾近繪畫。

一切朦朧的視角最容易就是用繪畫的方式呈現。

朦朧,在中國文人畫方面指的就是水墨不勾輪廓、直接上色,即是「沒骨」畫法下的畫風。北宋徐崇嗣就喜以此技法畫花鳥,與宮廷畫的勾勒技法迥然相反。到了明末更有張僧𦅚、楊昇等人描畫沒骨山水畫。這種沒骨畫法傳到日本,就演變為朦朧體,由岡倉天心、橫山大觀、菱田春草等人發揚,用混雜的色彩表現曖昧模糊的景象,當時因為它的過分縹緲曾受不少批評。

菱田春草 / 王昭君

 

横山大観 / 霊峰飛鶴

說實在的,東亞的朦朧主義和歐洲的印象派有異曲同工之妙,取其神韻而不重形似。

例如接下來要介紹的一位畫水墨畫的詩人兼藝術家——趙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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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紅塵作品

名為次方水墨的一系列作品中的其中一幅,小題為「出生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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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紅塵 / 次方水墨

 

抽象的意境和激烈的顏色對比,就是藝術家所演繹的貫穿生死的感覺。


作品朦朧如此,如何介定它美不美?

這就是藝術耐人尋味之處。

虛無縹緲的東西,總是餘韻悠長。

像披上面紗的姑娘,一舉手一回眸都引人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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