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不,是商業的藝術。

 

失落了攝影師的意志,照片淪為粗製濫造的圖片。

風格對於一個攝影師來說,就是與他的飯碗直接相關的一個元素吧。然而,風格這個名詞,在資訊科技發達但創意欠奉的環境下,抄襲模仿是等閒事,攝影的意義彷彿將相同的概念或場景重新包裝成一個人工化的平面。

現代攝影的美學是大眾化的美學?精彩唯美的影像是符合大眾口味的表達方式?對這種誤解已經見慣不怪。很少人去思考大眾化是如何形成的一種現象:大眾並對既定事物沒有一種固定的觀念,一個人對某項新事物的理解來自道聽途說,而這種道聽途說的源頭往往受到商業社會的操控,羊群心理補足了欠缺說服力的缺陷。

「美」是一種被時代定義的虛無,「風格」是回應「美」所製造的商機而衍生出來的製造「美」的方法。即使是走藝術路線的攝影師,也必須考慮到風格的走向與市場的喜惡,才能博取曝光率。大眾化的攝影師博取大眾化市場,於是有了糖水一般甜而無益的照片;小眾化的攝影師拍攝小眾喜愛的題材,而他們萬一失了這些小眾愛好者或業內人士的支持與追捧,就什麼都不是。

現時充斥市面的是韓風與日系的照片,無非是流行文化、明星、劇集等的副產品。我們有韓劇裏男女主角那樣可歌可泣最後邁向大團圓結局的經歷嗎?我們有日本女生清新溫婉的氣質嗎?有的,在照片裏我們嘗試為自己偽造這樣的經驗,而一些攝影師也看見了從這些人們憧憬的場景裏藴藏商機,開展了收費,甚至不收費的唯美人像攝影服務,然後把人類的不完美用電腦修圖技術粉飾成他們幻想中的自己。拿出相片回憶往事的人,或許再也想不起記憶被圖像篡改前的原貌吧?

能夠在市場定律下不隨波逐流的攝影師似乎只有三種:足夠知名以至可透過強烈個人風格生存的攝影大師、匯聚大量思想相似風格相近的攝影師的機構,和並非透過攝影賺錢的高階業餘愛好者。

攝影大師人所共知,難道又不是營商推廣的效應引發的風潮?老實說,Annie Leibovitz在香港舉辦展覽前,有多少人敢說自己最喜歡的攝影師是她?說也會說是布列松吧?

有個人風格的攝影師,如果不處身有認受性的攝影組織裏,他又有多少身價?而加入了這些組織以後,他又是不是真的有創作自由度?國家地理雜誌的照片色彩鮮明,君不見雜誌選取的照片要不是壯麗河山就是有活力的動植物?它雖不雖然顧及美式色彩至上、簡單直接的審美觀?馬格南的照片重視人文,更多是前線戰地攝影或紀實攝影,永遠有一種構圖上的隨意,近年,它漸漸的推廣更多非關戰爭、社會生態的照片,並不刻意迎合市場口味。挾著馬格南攝影師的名氣,Steve McCurry叱咤各國的攝影界,成為攝影講座的主角。但是,他拍的the Afghan girl那張相片(先不論有沒有做過後期調整),如果不是發佈在國家地理雜誌而是由馬格南刊登,他會風靡全球嗎?

岔開話題,我很怕那張照片,因為看見那個阿富汗女生的眼珠時會旋轉出血紅色。近幾個月很多攝影師仿拍近似的女生肖像,沒一個人能做到McCurry的效果。

最後一種業餘但有想法的攝影師,或許是最幸福的,偶爾發表一下作品,從攝影裏獲得某些滿足感和安慰,沒有太多的商業考量,單純用鏡頭窺探世界的另一些可能性。Vivian Maier在死前也許就是一個這樣的攝影師,愛用的雙反相機像是保姆生活中的工餘排遣之物,用獨特的角落紀錄美國街頭。若不是美國小子John Maloof把她去世時仍未見天日的作品大肆宣傳,可能我們不會認識Maier,也可能Maier的作品不會成為被消費的商品、紀錄片、書刊。這到底是好是壞呢?人都不在世了,討論這個話題有沒有意思?你有沒有聯想到把已經逝世而技術不俗的業餘攝影愛好者重新包裝然後編寫一個傳奇故事,可能是致富的捷徑?

寫這篇文章是因為讀了Susan Sontag的文章,按她的思路走就這樣胡思亂想起來。加上看了隈研吾的訪談,覺得這個世界總要有些和大眾唱反調的人一邊批評這些不良現象一邊殺出一條新血路。

 


 

推薦書目:

  1. On Photography, Susan Sontag
  2. Regarding the Pain Of Others, Susan Son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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