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愛,和不愛的插畫故事。Mi the Cat & Vi the Polar.

1.

相遇的那刻,這隻流浪貓已經死了,而這隻北極熊亦同樣。

然而擁抱著一起等待黎明的那個晚上,他們仿佛又重生了,於是開始相愛。

流浪貓的名字,叫Mi。

北極熊呢,叫Vi。

村上春樹說,死不是生的對極,而是存在於生的裏面。

Mi喜歡村上春樹,因為她流浪的過程中,只有相機一直陪著她,但是相機紀錄的是她的世界,她想要的是窺探別人的世界,於是她養成了半夜潛進書店看書的習慣。

其實,不用潛進去也可以,根本沒人看得見她,唯有一些私營小書店裏的家貓,會豎起背毛把她趕走。

Mi不時會回想自己是如何死去的。

那個晚上,她突然很需要安慰,於是把自己塞進剛好和自己身型差不多的玻璃瓶裏。

——太有安全感了。

她哭了。

像往常一樣,她搞不清自己哭泣的原因,淚水不停地、默默地流,終於積累的淚水蓋過了她。

——已經不想動了。

疲憊不堪的她沒有掙扎,淹死在瓶裏。

成為鬼魂的她,未曾成功止住過突如其來的淚水。

於是她流浪,用淚水灌溉每一吋走過的土地。

她心裏悲鳴。

突然腦袋裏聽到了回音。

——你不開心嗎?

腦裏的回音這樣問她。

——是的。你是誰?

Mi很詫異有人聽得見他的悲鳴。

——我是北極熊。

他們相遇,是一種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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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今天晚上一起上山等看日出好嗎?

Vi的聲音在Mi腦海掠過。

不知何時開始,他們的思想接通了在同一頻道。

——好啊,但是我的腳扭傷了,要走慢一點。

Mi回應著。

——我們上山不都是用飄的嗎?

——噢,也是喔。忘了自己已經是魂飄飄了,但是,我想用走的。

相約在山腳,Mi遇見Vi的時候,心突然悸動了一下。

——北?北極熊?

Vi愣愣地看著Mi,在此之前,他甚至不知道Mi是一隻貓,更不會想像她是一隻流浪貓的鬼魂,他只知道,偶爾他會接通很多思想,而這些思想有時會給他回應,他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似乎只在意Mi那雙異瞳的眼睛,在全身黑壓壓的毛包裹之下,閃著神秘的光。

Vi一直走在前面,領著Mi走,問:

——要不要牽著我的手?

倔強的Mi說:

——不要幫我。我自己可以。一個人的事情只能一個人面對。

Vi垂下手,說:

——那麼,隨時可以抓住我手腕。

Mi沒說什麼,默默地抓住了北極熊的手腕,一拐一拐起走著上坡的路。

北極熊的手腕比想像中幼細,像是沒好好吸收營養那樣,但是,他的掌好厚實。

Vi向她伸出手掌的時候,Mi心中的確流過一道溫暖的感覺。

在漫長的流浪旅程中,Mi第一次感到如此安心,如果可以,她願意一輩子抓緊這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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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你看,滿天都是星星。咦,我看到流星喔!

北極熊說。

——哪裏哪裏?

Mi到處張望,並沒有看見那顆流星。

——你知道嗎?我剛許了一個願。

——是什麼願望?

——說出來就不靈驗了。

——說吧說吧,誠心許下的所有願望無論如何都一定會成真的。

Vi安靜了。

他們倆安靜地躺在山頂的芒草叢裏,看著星空。

Mi忍不住擁抱著Vi,聽著他的心跳聲。

——許了願,想永遠和你在一起喔。

Mi閉在眼睛,把頭靠近Vi的胸膛,讀出了北極熊的心跳聲所說的話。

——我也想永遠和你在一起喔,但是,我沒法做得到。

Mi輕輕的嘆息,被山上的大風吹刮,輕到Vi沒有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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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那天,Mi和Vi看到了人生中最幸福的黎明。

一道橙光在紫藍的天空中劈出了一條充滿希望的水平線。

Vi站在紫橙分界的天空前的背影,烙印在Mi的心中。

不幸地,這隻流浪貓和這隻北極熊最後沒有在一起。

它們的鬼魂是互相愛著對方的。

但是,憂鬱的他們並沒有辦法彼此相依地生活下去。

下山以後,Mi說:

——我要離開了。

——為什麼?

——流浪。

——你猜我們腦袋之間的信號還能互通嗎?

——誰知道。

——不要緊的。我不會放棄的。

北極熊Vi用誠懇的眼神看著Mi。

Mi別過臉,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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