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回憶(3) 打工女王

前文說過了我去天津的原因、居住的地方,重點終於來到了工作。

我是在朋友的餐廳裏面打工的,至於工作的內容,包羅萬有。

首先要說一下我們餐廳的團隊。我朋友原本有一家小餐廳,在南開大學那邊,另外開了一家新的港式茶餐廳,讓我過去,是當個招徠。小餐廳是我朋友和餃子哥合營,然後聘了好多兼職。新餐廳開業的時間是暑假,所以有一位天津師範大學的小鮮肉當兼職店長。老闆有兩位,一位是我朋友,我稱她為女老闆吧,另一位是男老闆。另外還有一位全職,是一位有心理問題的女生,她和男老闆都是負責後廚的。還有一個不常出現的freelancer,是一位當護士但辭職了的東北姑娘,具體負責什麼我也不知道。還有一位是有錢人家的太太,起初是負責管帳的。我呢,起初的兩三個月很輕鬆,負責前枱上菜和培訓兼職就好,到了後來,幾乎什麼都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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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牆上大部分都是我拍的菲林香港風景照。

 

一般客人都比較願意相信,有香港人的餐廳比較有正宗的香港味道。雖然我後來看飲食書刊,他們寫的是「廣府菜只有傳統,沒有正宗」,但是人們根深柢固的想法是沒有辦法解決的,正如我在天津的時候一說自己是香港人,大陸人就會評論一番,說香港人什麼都有,有什麼不好,為什麼這麼「鬧」。嗯,這個問題沒有討論的意思,也不會有結論,只會惹來更多難聽的話,所以後來我也懶得和別人閒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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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上班都要走過的一條馬路。餐廳在南開區的商業中心地段,那裏有一個食肆雲集的大街,叫萬徳莊大街,我工作的餐廳在那條大街的一個住宅區裏。

 

為什麼我會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小侍應,變成了撐住餐廳的人呢?因為,老闆常常強調我們是一個團隊,但每個人都為了自己的利益去做事,慢慢變成了一盤散沙,唯有我,獨自在天津,沒什麼讓我分心的事情,而且我也喜歡每天回去餐廳照顧6隻貓咪。也許,最重要的事情是,我不想回香港面對那一大堆很現實問題吧。心想,人都到異地了,做點成績再回去,才有意義吧。

約莫十一、十二月吧,後廚的女生打完工,回遼寧了,廚房就交給男老闆和幾個兼職來做,但是兼職都是大學生,平日需要上課,男老闆做事很慢,而且他並不懂煮飯,蒸的東西沒有蒸熟,麵又煮得發漲,出餐出得慢又不喜歡人催。而重點是,當兼職上班的時候,他把所有事情交給兼職,自己躲在一旁看手機。好吧,我承認自己原本就沒有十分尊重他作為一個老闆。而如果這是一家大集團,老闆什麼都不做也沒關係,很遺憾地,廚房很多時候只有他和一至兩位兼職,前台也只有兩三人。

有一天男老闆把我們幾個員工罵了一頓,原因是我們午休時在餐廳一個小包間吃火鍋。天津的食肆只做午市和晚市生意,基本上下午兩點到五點半左右都是休息的。我們當時不認為有必要和老闆交代中午吃火鍋,午休的時候男老闆都歸心似箭地去找他新婚的老婆,剛好留下我們幾個年輕人,天氣又冷,就吃起火鍋了。男老闆回來的時候,問我們中午是不是吃火鍋了,說我地不尊重他,在他店裏吃火鍋不問他,用的是他的電和廚具,當時我還是冷靜的,我認為沒有事前徵詢他的同意是不洽當的。我們道歉之後,他開始指著那些兼職們在罵他們平日工作不好,我就開始火光了,明明最沒資格罵人工作表現差的是他,而被罵的兩個兼職和我的工作量都非常重。

男老闆一開始指著那個很內向的河南女孩,說她做事不主動,常常在一旁溫習功課,他都沒有罵她。但是呢,這個女孩其實很久之前已經不想兼職了,她諗的是護理,要學的東西原本就很多,能來工作的日子真的是幫忙的性質。你想想,十塊錢的工資,可能中午只做兩個小時,晚上三小時,一天才五十元,她來這裏,不是為了錢的。同樣的,小鮮肉店主也是看著女老闆的面子才過來兼職的,暑假結束之後,他的學校離得不近,本來就不想繼續工作了,把他留下來的是這裏的人。如果一家店不能給員工很好的福利,但是有很好的人際關係,還是能維繫著的吧。可惜被男老闆過高的自信和自尊心搞砸了。我不能讓他欺負我的兼職們,於是激動地流著淚一句一句的反駁他,惱羞成怒的他呆了。他問,「你們把我當成什麼?」小孩們都說「老闆」,唯有我,一口就說,「一起工作的人」。他生氣的問:「你有沒有把我當成老闆?」我劈頭就說「沒有」。他還敢問為什麼,我把他所有罪狀都數了一遍。那天,女老闆剛好放假,但是兩個小孩都跟她說想辭職,她就發現了有點異樣,當天和男老闆談了很久。

後來,女老闆和男老闆要拆夥了,而我們那件事只是其中一條導火線。我會用幾句話來概括整件事:在家你可以當你媽的寶貝,但是別以為拿錢出來了別人就當你是老闆,你要獲得員工的尊重,麻煩你拿出一點實力與態度。

到了拆夥之前,掌廚的男老闆還是沒有學會炒西蘭花⋯⋯

後來女老闆把在南開大學的小店關了,那間店的合夥人餃子哥來了我們餐廳,代替原來那個不長進的男老闆。餃子哥炒菜不錯,但因為他是天津人,清炒蔬菜的時候會不自覺地下太多調味料,所以後來有好幾個月的時間,菜都是由我來炒的。店裏的雲呑、餃子和春卷都是我包的,包得好是因爲在日本留學的時候常常想吃,就自己包。店裏的食物有很多都是預先做好冷藏,有order時煮熟就好,不過有時我一個人搞不定這些工作,除了包雲吞,還要煮湯底、醃金錢肚等等。雲呑麵的湯底起初是超好喝的,因為我放了去肉後的雞骨,還有包完雲呑後剩下的蝦頭蝦殼,雖然是菜頭菜尾,但完全是原汁原味,後來我離開這家餐廳後,餐廳大概一個月後便倒閉了。我數過,我除了和黑房的朋友出去拍照之外,有三個月每月放了不足四天假,害怕我不在會弄得一團糟,沒有人知道那些東西怎麼弄。

話說回去,那次之後,熟手的兼職都辭職了,我也得負責招聘和訓練員工。幾個月下來,培訓出來幾個能自動自覺工作的兼職,感覺很有成功感,還試過,店裏只有我和兩個兼職,也都可以很快速出餐,完全看不出破綻。這次小孩都是第一次出來打工,我很感動他們任勞任怨,看見我天天忙得團團轉,會主動來幫我。

除了前台傳菜和後廚之外,我還負責管帳、寫微信公眾號和設計宣傳物品。女老闆對微信公眾號要求很高,我哪有時間寫呢?每天就只好在巴士上用40分鐘寫好公眾號,回到餐廳就開始打掃和開爐,其實蒸爐和麵爐都要加很多水,很重,每天運動量很大,半個小時可以獨自完成「掃地拖地煮飯加水預熱煲水煲湯set枱」的任務。另一方面,因為沒有發工資,沒有吃飽,早上可能吃個六毛錢的饅頭或是有點錢的時候吃個三元的大餅雞蛋,所以我瘦了很多,以前是一個大胖妹,那時臉開始變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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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電視教煮粵菜。

 

而工作中最有趣的部分,就是可以上電視啦!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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